酩酊大醉之际,我登上了一列火车,意外邂逅了一队女兵。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们的指挥官的臂膀,放声大哭:“咱们的国家,啥时候能给我分配个伴侣啊?”
指挥官随意地伸出手指:
“许婷,站出来!”
听说当伴郎超过三次就难找到老婆,哈哈,我都已经当了九次伴郎了。随着年岁增长,我周围单身的朋友越来越少,大学室友拍着我的肩膀,一脸的安慰。
“多亏有你,小江。现在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,我们宿舍七个兄弟的婚礼都是你当伴郎,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个伴儿?”
我也想啊,但首先得有个女人才行。
读书那会儿,我妈吓唬我,要是早恋就打断我的腿。她说只要我专心学习,将来国家会给我分配对象。结果我硕士都毕业了,我妈突然问我:“你怎么还不谈恋爱?”
我一脸懵逼。
“我这不是等着你给我介绍嘛,不是说国家会分配吗?”
我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,然后无奈地对我爸说:“完了,教傻了,这孩子得砸手里了。”
我妈这话一语成谶,直到我三十岁,我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另一半。
看着老同学们一个个成双成对,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倒不是我多想结婚,只是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,有时候也会渴望有个伴儿。
我喝了几杯白酒,上火车时还清醒着,但过了一会儿,感觉有点醉了。
我想女人都想出幻觉了?
眼前这是啥,一排穿着军装的女兵,个个英姿飒爽,背挺得笔直,一个比一个漂亮。
尤其是左边第二排的那个,红唇高鼻,一双漂亮的杏眼明亮如春日,清纯中带着英气,看得我心都动了。
这么多女人,却没有一个是我的,我感到好委屈。
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,抱住前面那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中年大叔的胳膊,哭诉道:
“首长,我听我妈的话,一直单身到现在,国家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分配对象啊!”
大叔一愣,笑了:“小伙子想找对象?你多大了?”
我把自己的工作、学历、家世都说了一遍,大叔看我的眼神更温和了。
“不错,不错,我这正好有个合适的。”
“许婷,出列!”
然后我就看到那个清纯明艳的女神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报告政委!”
“许婷,你也老大不小了,个人问题要解决好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。”
政委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几句,然后指了指我。
“组织上命令你,跟他处对象,行不行?”
许婷眯着眼睛,上下打量我,走到我面前我才发现,她的身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凑近了看,皮肤白皙,吹弹可破。此刻站在我身前,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,看得我心怦怦跳。
我酒意顿时清醒了几分,有点后悔。
这都是啥呀,她肯定觉得我像个傻子。旁边的女兵们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,却纷纷斜着眼看我们,嘴角憋着笑。
我更尴尬了,脚趾抓地,干笑一声。
“那个啥,我开——”
“报告政委,可以!”
???
我傻眼了,就这么简单?
原来我妈没有骗我,国家真的给分配对象!
车厢里爆发出哄笑声,女兵们在一旁拍手起哄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啊,许营长出门捡到个男朋友。”
“报告政委,我也想要个男朋友,组织上啥时候给我解决?”
“去去去,你才20岁,你急个毛!”
在众人的哄笑声中,我脸涨得通红,羞窘地低下头,然后我看见一只漂亮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手指很长,骨结匀称,柔美又有力量。
“你好,男朋友,我是许婷。”
嗓音温柔,清灵像百灵鸟一般,我人都麻了。
我傻傻地抬头看了她半晌,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回握住她。
“你,你好,我是江夏。”
俺的老家是个靠海的地方,每年夏天许婷她们都来这儿,一待就是四个月,专门搞海上训练。我跟许婷互相留了电话号码,还加了微信,一块儿下了火车,她一跃就跳上了军用卡车,跟我挥手告别。
“下个周末我休息一天,到时候我来找你——”
我站在那儿,看着军车远去,尘土飞扬,许婷的脸在尘雾里若隐若现,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。
回到家,我还有点儿晕乎乎的。
我妈看我魂不守舍,就开始逗我。
“小周都结婚了,你们宿舍就剩你一个光棍了。怎么,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,心里不是滋味了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妈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我妈:“呵呵,就你,哪儿来的?”
我:“国家给的。”
我妈翻了个白眼。
“天还没黑呢,你就开始做白日梦了。”
我也觉得像在做梦,但掏出手机一看,微信好友列表最上面,清清楚楚地躺着一个名字:“许婷。”
我点开她的头像,刷了刷她的朋友圈。
翻了几页,都是些政治新闻,有点儿无聊。我退出来,过了一会儿,发现她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我又赶紧点进去。
“脱单了,有男朋友了。”
照片里,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远远地朝她挥手,画面模糊,没露出全脸,应该是她刚才在军车上拍的。
我突然感觉心跳加速,脸也红了,不由自主地对着手机傻笑。
她是认真的吗?
所以刚才的事,不是梦,也不是玩笑。
我妈端着水果出来,看我这副模样,一脸嫌弃。
“咦,这花痴样,不知道又在看哪个女明星。”
我没理她,握着手机回到房间,打开了和许婷的聊天界面。
想了半天,发了句“在吗?”
发出去后,就像石沉大海,我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,但还是没回应。
接下来的几天,许婷还是没消息,我从最初的满怀期待,到后来渐渐失望。
算了,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的。
周末,我和朋友们去大排档吃夜宵,哥们儿王浩拉了拉我的袖子,笑得贼兮兮的。
“那边有个美女,长得真不错——江夏,哥帮你去要个联系方式?”
我转头一看,那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短发刚过耳朵,挺漂亮的,好像还有点儿眼熟。
我摇了摇头,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许婷。
“算了,我没兴趣。”
“哎呀,你这样不行啊,那得单身到什么时候,我跟你说,该出手时就出手。”
王浩是个社交达人,一撸袖子就冲到隔壁桌,一顿口若悬河,还不时伸手指指我。我尴尬地低头,不敢往那边看。
过了一会儿,那个美女站起来,朝我走过来。
“江夏?”
有点儿耳熟的声音,我抬头,愣愣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,许婷?”
许婷皱了皱眉。
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
“你这衣服,我没认出来。”
话一出口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。
“不是不是,我的意思是,你换了衣服,我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越解释越乱,我满脸通红,同桌的朋友们看着我们,暧昧地起哄。
许婷挑了挑眉。
“只认衣服不认人啊?”
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,朝旁边的沙滩走去。
“那我得让你印象深刻点儿。”
海浪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,比天空的灰色更加深邃,更加纯净。海浪缓缓地铺展开来,涌向岸边,悄无声息地一直湿润到脚边。
我的心跳如擂鼓,心乱如麻。
“那个,许婷,我的脚都湿透了,你能松开我的手吗?”
脚底沾满了水,细沙也挤进了鞋里,黏在鞋面上。我的手被她细腻的手掌紧紧握住,温暖而炽热,让我语无伦次。
许婷轻声一笑,松开了手。
“今天给你打了一天电话,你怎么不接?”
“啊?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今天出门时电量就不足,后来被王浩拉着逛了半天街,就把这事给忘了。
许婷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没事,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。之前出海训练一周,手机都上交了,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。”
我顿时更加自责,许婷的工作特殊,难得第一次和我约会,我却让她白等了。
“对不起啊,许婷,现在都这么晚了——”
“不算太晚。”
许婷打断了我,声音柔和,但她盯着我的双眼却闪闪发光。
她微微踮起脚尖,靠近我的耳边,呼出的热气吹动了我耳边的碎发。
“不算太晚,想做的事都还来得及做——”
我的脸立刻涨得通红,慌乱地往旁边退了一步。脚底一滑,许婷伸手抱住了我的腰。
滑腻的肌肤触感透过薄薄的短袖布料传来,我和许婷紧紧贴在一起,心脏“砰砰”乱跳,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。
“我这周负责在这附近看坦克,不用出海,也不用交手机。”
“每一条短信都会回。”
许婷用力抱了我一下,然后松开我,顺势牵起我的手。
“走吧,太晚了,我该回营了。”
我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说的想做的事,就这?”
这会不会显得我很急色,天啊,我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果然,许婷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,修长的凤眼里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男朋友不满意?想更进一步?”
“我不是,我没有,你别胡说!”
我撒开许婷的手往前狂奔。
这附近有一排车库,停着许多坦克,许婷的任务就是负责带人看守这些水陆两用坦克。所以晚上偶尔能出来吃个夜宵,却也不能离开太远。
两人回到夜宵摊,我依依不舍地朝她挥手,车子开出很远,我还一直盯着许婷的方向。
“妈呀,受不了了,这么依依不舍啊。”
王浩一边开车,一边八卦地凑过来。
“快说说,你们都聊啥了,进展到哪一步了?”
王浩发出一声鬼叫,然后一路上滔滔不绝,拉着我问东问西。
我伸手捂住耳朵,逃也似的下了车。
回到家里,我打开手机充上电,果然,手机里跳出一大串许婷的短信。
我美滋滋地一条一条翻看,手机震动,又进来一条。
许婷:"江夏,到家了吗?"
我:"嗯,到家啦。"
许婷:"好,早点睡觉,晚安。"
就这?连表情包都不带一个。
我有点失落,可是脑子里又闪过刚才那个拥抱。
她看起来很瘦,可抱在怀里,意外的柔软。怪不得书上都说,女人是水做的,许婷连骨头好像都是软的。
今晚也不是毫无所获啊,我感到很懊悔。
我这种万年宅男,人家女孩子都那么主动了,我到底在装什么啊。
下一次,我一定要更积极一点。
显而易见,许婷口中的“不忙”和我心目中的“不忙”完全是两码事。
我发出的消息总是迟迟得不到回应,即便偶尔回我,也是寥寥数语,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卑微的追随者。
我感到十分无奈,有时只能独自生闷气。
又一次,我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,我怒火中烧,直接拨通了许婷的视频通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,意外地接通了。
视频里出现了两张陌生的年轻面孔,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。
“哇,是男生!”
“别胡说,姐夫好,姐夫好。”
“你们好,许婷在吗?”
我向她们打招呼,她们兴奋地一起挥手,然后视频画面转动,片刻后定格。
视频中出现了一辆庞大的装甲车,一个高挑的女生穿着迷彩裤,军靴,黑色背心正在擦洗履带,皮肤白皙得耀眼。
“你们两个懒虫,干活这么敷衍,看,要这样擦——”
许婷朝镜头走来,纤细的腰身几乎贴到了镜头上。
“看什么呢?皮痒了还敢看老娘的手机,这,我去!”
不久后,许婷的脸出现在视频中,脸颊微红,表情略显尴尬。
“江夏。”
我更加尴尬,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,我刚才给你发微信你没回,所以才打视频给你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不自觉地盯着屏幕。
“我穿背心好看吗?”
“好看!”
话音刚落,许婷清脆的笑声传来,我的脸更红了,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。
“下次来,给你看更多。”
没等我回应,许婷就挂断了视频。我扔下手机,捂住胸口,深呼吸了几下。
不是吧,这么主动。
身材简直完美,原谅你不回我微信了。
八月十六号,是开渔节。
经过漫长的三个多月休渔期,我妈一大早就在客厅里兴奋地来回走动。
“江夏,跟我去花竹村吧,你表姨嫁在花竹,今天能赶上第一波回来的渔船,咱们去她家吃饭吧!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去——”
最讨厌走亲戚了,等等,花竹村?
那天去吃夜宵的地方,就在花竹村旁边。
“妈,我去,我去!”
我跳下床,开始翻箱倒柜地挑选衣服。
精心打扮了一番,光是吹头发就花了一个小时,我妈调侃我。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约会呢。”
我就是去约会啊,我心里暗自高兴。跟着我妈来到花竹村,按照村里的习俗,开渔节这天家家户户都会宴请亲戚朋友来吃饭。
表姨家忙得不可开交,看见我们,表姨忙里偷闲,拉着我妈聊天。
“哎呀姐,我可吓坏了,这几天风也不大,村里的祠堂突然就塌了。大家都说不吉利,今天出海好多人家都犹豫,没出去。”
“塌了?有人受伤吗?”
“没有,村里找了隔壁的驻军帮忙,正在那里清理呢。”
“江夏,别白费力气了,许营长不会收的,她们纪律严得很,村里送的那些东西都不肯要。”
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传来,我转头一看,原来是同村的林江南。小时候我常去表姨家,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玩得不错。后来上了高中大学,关系才慢慢淡了。
林江南他爸是村长,家境不错,长得也还行,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富二代模样。
他走到我们旁边,目光炯炯地盯着许婷。
“许营长说过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——”
话音未落,许婷已经从我手里接过饮料,拧开了盖子。
林江南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许营长,你这不公平,怎么要江夏的不要我的。”
许婷站在我对面,目光紧紧锁定在我脸上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他不是外人。”
“他是我家人。”
我脸一下就红了,低头看着他,心里满是甜蜜的幻想。
“这边太阳大,去那边树荫下等我。”
我想帮许婷忙,但她不让,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许婷忙碌,祠堂的废墟很快就被清理干净。村长拉着许婷的手,热情地邀请她留下来吃饭,许婷婉拒了。
“江夏,我要先带她们回营地,我后天休假,到时候再来找你。”
啊,这就要走?总共才说了两句。
我依依不舍地看着许婷,一时冲动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许婷一愣,我不好意思地问:
“我是不是不能去?”
“可以去。”
许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真的要去?”
阳光下,她琥珀色的瞳孔闪着光芒,不知为何,让我想起了草原上的饿狼。
我跟着许婷上了皮卡,其他女兵们在旁边起哄。
“欢迎姐夫去我们营地视察工作。”
“姐夫,你还记得我吗?我叫方妍,我们视频过。”
一个皮肤黝黑的短发女生冲我咧嘴笑,很快被其他人拉走。
“有没有点眼力见!”
大家一拥而上爬上车斗,前面宽敞的车厢里,只剩下我和许婷两个人。
我有点尴尬。
“这后排还能再坐三个人呢,外面太阳那么大,许婷,让她们进来几个。”
“姐夫没关系,我可以待在车底。”
“我可以待在车顶!”
“我可以跟着车跑!”
后面又传来起哄声,我脸红了,赶紧把车窗摇上。
到了营地,许婷带我转了一圈。营地不大,是部队专门陈列装甲车和坦克的地方,主营地离这还有几十公里。
我站在许婷房里,有些震惊于房间的简陋。
墙角一张木板床,因为海边潮湿,墙壁到处都有脱落。靠着床头摆了张书桌,墙角一个柜子,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,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“你就住这啊?”
我站在书桌旁看着许婷,有点心疼。许婷明显看懂了我的眼神,轻笑一声,朝我走过来。
“副连以上才能住单间,其他人只能住大通铺,这已经算不错了。”
“啊,这还算不错?就没有更好的房间了?”
许婷走到我身前,双手撑在桌上,仰头盯着我。
“有啊,结婚后,可以住两室一厅的标准套间。”
我被迫靠坐在书桌上,垂眸看着许婷,空间狭小,她明亮的杏眼仿佛带着水汽,湿漉漉地盯着我看。
一股在阳光下晒过的淡淡洗涤剂的清香,燥热,滚烫,令人心悸。
我看见许婷歪了下头,调笑道。
“想改善我的住房条件,嗯?”
嗓音轻柔,像在撒娇,尾音发颤,仿佛一片羽毛,轻柔地扫过我的心弦。
我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膛,不自觉地把头扭向一边。
许婷顺势抬起头,她的鼻梁几乎要碰到我的。
“昨天是谁那么专注地盯着屏幕,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腼腆了?”她调侃道。
我感觉自己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,无力地反驳。
“别瞎说,我可是个正派人,才不会做那种事。”
许婷轻轻地笑了,她的笑声清脆,如同波纹在小屋里回荡。
“领导,请检查工作——”
许婷踮起脚尖,主动伸手揽住我的脖子。
面对眼前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,我心中一阵激动,闭上眼,吻了上去。
过了一会儿,许婷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,喘着气,声音带着一丝懊悔。
“江夏,对不起,我这样是不是太直接了,有没有吓到你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我们静静地拥抱着,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,环顾四周简陋的环境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我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,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,但我却觉得,结婚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如果结婚了,许婷就能住得更好了吧?
突然,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,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。
“江夏,你在搞什么鬼,十分钟内给我出现,不然我打断你的腿!”
我妈怒气冲冲地在电话那头吼道,我这才意识到,我忘记告诉表姨了,她们可能还在等我吃饭。
“你马上给我回来,听见没有?”
我妈的大嗓门透过手机传了出来,我尴尬地看着许婷。
“你是和阿姨一起来的吗?是我考虑不周,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许婷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,然后牵起我的手。
我们回到花竹村时,表姨家已经开始吃饭了,院子里摆着五六张大圆桌,一群中年妇女坐了一桌,表姨正在安慰我妈。
“好了啦姐,江夏这么主动是好事啊,你不是一直担心他只知道读书,跟个榆木疙瘩一样,不会找对象吗?”
“好什么好啊,你没听林浩说,刚见面,就厚着脸皮追在人家小姑娘后面,跟人走了。人家是正经人,他跟个臭流氓似的,真是丢死人了!”
其他人也纷纷插嘴。
“这怪不得江夏,你是没见过许营长的长相,比电视上的明星都不差。”
“对啊,林浩还有脸说江夏,他哪次不是恨不得贴上去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哎,林浩家里有条件啊,那么大的公司,我们这一带就没有谁条件比他还好的。那个什么许营长连他都看不上,还能看上我们家傻子一样的江夏?”
“好不容易主动一回,眼巴巴地追到人家营地里去,回头给人撵出来,我想想都替他害臊。”
越说越离谱,我尴尬得直挠头。
“妈——”
我妈转头看见我,一下子跳了起来。
“好啊江夏,你——”
“哎呀许营长也来了,许营长坐,麻烦你亲自把我们家江夏送回来了。”
表姨也尴尬地在旁边安排座位,我妈看了眼许婷,眼睛一亮,然后反应过来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那个,许营长,真不好意思,还让您特意跑一趟。”
我妈不好意思地走到许婷面前。
“我们家江夏平时不是这样的,他挺正派的,还是大学辅导员呢。就在隔壁市的厦门大学,许营长听说过吧?”
许婷点点头,当着大家的面拉起了我的手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
大家都瞪大了眼睛,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紧握的手。
“妈,刚才忘了介绍了,她是许婷,我女朋友。”
我妈张大了嘴。
“女朋友?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?”
许婷:“一——”
“一年!”
我赶紧打断她,偷偷掐了掐她的手心。要是说一个月,我妈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地问,烦死了。
接下来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,许婷被我小姨拉着坐下,七大姑八大姨热情地围着她问这问那。许婷脾气很好,笑眯眯的,有问必答。
“父母都是军人?是厦门本地人?”
我妈上下打量着许婷,笑得脸都快开花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开车,我妈坐在副驾驶,时不时地还会笑出声。
“妈,你能不能别笑了,笑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”
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,江夏,你本事怎么这么大!”
我妈笑着捏了捏我的脸。
我翻了个白眼,我妈就是这样,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,难道我还配不上许婷?
我好歹是名校毕业,身高一米八五,长得也是一表人才。
“你怎么不说她本事大?”
“妈妈不是那个意思,我们这边条件好的男孩多,长得漂亮的女孩都被抢疯了。”
我妈解释了一路,到家时我才勉强不生气了,我们俩合力把喝得烂醉如泥的爸爸抬到沙发上。
我穿着薄薄的外套,太热了,我把立领的外套解开,我妈立刻眼尖地凑过来。
“你脖子上这些红点是什么?海边的蚊子真毒啊。”
我涨红了脸跑回房间。
“妈,我去擦点药。”
海边的蚊子,姓许名婷。
我妈热情地邀请许婷来家里吃饭,我在电话里跟她说,她很痛快地答应了。
我爸提前一天就去买了好酒,第二天我和我妈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,回家收拾。
一直到吃饭时间,许婷却没有出现。
我到房间里拿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,才看见三个小时前她发的短信。
“江夏,我要出海训练,归期未定,等我。”
我失落地握紧手机。
“江夏,许婷来了吗?老夏,你去小区门口接一下。”
“她不来了,她们出海训练去了。”
看着满桌子的菜,我毫无胃口,我妈反过来安慰我,他们职业特殊,和军人恋爱,这是必须要承受的。
我也想过两个人肯定是聚少离多的,但没想过,这个过程会那么煎熬。
许婷出海是禁止带手机的。
我每天数星星,盼月亮,掰着手指头过日子,一天给她发几十条微信。
可却一直等不到那个小红点。
她的头像永远是灰暗的。
王浩又来找我去吃夜宵,往我面前放了两瓶啤酒。
“瞧你那恋爱脑的样子,干啥,没女人活不了了?”
他根本都不懂,如果许婷不好,我就可以不用那么想她。可她太好了,我们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,她就消失不见,我真是百爪挠心啊。
“哟,这不是江夏吗?”
隔壁坐了一桌年轻的男男女女,林江南手里举着酒瓶,跟我打招呼。
“江夏,你可真行啊,许婷都被你拿下了,你叫她出来吃夜宵,这顿饭我请了。”
“呵呵,你叫她来,这里全场我请了。”
林江南一愣,问我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家许婷出海训练去了。”
王浩解释完,林江南顿时幸灾乐祸地看着我。
“不就是个女人吗,哥再给你介绍一个。”
我本不想搭理她,但林江南热情洋溢,招呼服务员把桌子拼在一起。
这里的大排档都是那种长条桌,林江南那头六人加上我们四人,一共十人,排成一长排。
其中有个男生和王浩是老相识,喝酒的气氛更加热烈。
酒过三巡,陆陆续续有人离开,林江南突然泪如泉涌。
“搞什么啊,江夏,我哪里不如你?许婷怎么看上你了?”
他仰天长啸,捶胸顿足,像疯了一样,我只能尽力安慰。
他趁机抓住我的手,说要一起去捡海螺。
“把心里的苦水说给海螺听,然后扔回海里,烦恼就全没了。”
这家伙,醉了还挺有情调。
“太晚了,我得回家了——”
我试图挣脱他的手,但林江南力气大得很,紧紧抓着我的手腕。
“还是不是哥们?你小时候弄丢了你妈的项链,我偷家里的钱帮你补上,你都忘了?”
我立刻蔫了,林江南说得对,他现在虽然不怎么样,小时候对我还算够义气。我无言以对,被他拉着往海边走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了上来。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,宁静的沙滩上只剩下我们几个。
林江南光着脚走在沙滩上,捡到一个海螺。
“老天爷,给我一个比许婷更美更单纯的女人吧!”
他用力将海螺扔了出去。
然后我听到“嘶——”的一声吸气声。
在漆黑的海水中,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“对不起,我朋友不是故意的。林江南,我们走吧。”
那人影站着不动,过了一会儿,第二道、第三道人影从水里冒了出来。他们呈半圆形包围我们,慢慢靠近。
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,拉着林江南转身就跑。
但已经来不及,身后的人追了上来,直接飞起一脚踢向我。
我从未想过,在和平年代,还会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。
我和林江南被绑架了。
绑我们的人是一群偷渡者,似乎还涉及贩毒。我和林江南虽然都是大男人,但我向来不会打架,林江南也是个文弱书生,对方手里有刀,我们毫无还手之力。
附近有一座荒凉的小岛,岛很小,涨潮时会淹没大半,只剩下中间一间破旧的屋子。不知道以前是哪个渔民住的,里面乱七八糟地扔着烟头和饮料罐。
绑匪用枪指着我们两个。
“谁是姓林的,给你爸打电话,让他准备五百万现金。”
原来是冲着林江南来的,我苦笑,这真是飞来横祸。
果然,林江南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他“嗷”地一声怒吼,顶着枪口站起身,气势汹汹地瞪着绑匪。
“五百万,你他妈的是在侮辱谁?”
“我就值这个价?这事要是传出去,我以后在厦市还怎么混?”
绑匪们面面相觑,领头的年轻人眯着眼睛打量林江南。
“那你的意思,要多少钱?”
“八千万,少一分你就把我脑袋砍下来。”
林江南骄傲地一抬下巴。
“把手机拿来,我给我老子打电话。”
绑匪被林江南震惊了,几个人走到门外小声商量。多亏了这个大少爷,这群绑匪对我们的态度好了很多。
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,还拿了两瓶水给我们喝。
“大少爷,你知道八千万现金有多重吗?920千克,一千八百斤!能把这个屋子都装满,你别给我搞事情。待会儿他们进来,你改成八百万,听见没有?”
年轻人压低了嗓音,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,看不清表情,但语气很无奈。
林江南倔强地一抬下巴。
“我不,这是我第一次被绑架,绝不能少于这个数,少一毛都不行。”
两人快要吵起来了,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让我看不懂。
我察觉到林江南那八千万的大手笔彻底搅乱了绑匪们的如意算盘,他们仨天天在外头争执不休,领头那小伙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终于,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,当其他两人都沉沉睡去后,那年轻人把林江南和我叫醒了。
「明儿会有新的人来,到时候就麻烦了,你们俩今晚就赶紧走吧。」
我瞪大眼睛,一脸惊讶,随即回过神来。
「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卧底吧?」
他没吭声,只是默默地指向外面。我们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踮着脚尖走路,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。
「我已经找人来接你们了,但船不能靠得太近,会发出响声。你们俩会游泳吗?往那个方向游个几百米就行。」
我们点点头,望着夜色中寂静无声的大海,我其实心里怕得要命。但还是鼓起勇气,和林江南手牵手向前走去。
没想到才走了两步,这位少爷突然尖叫一声。
「啊——我的脚被什么东西扎了——」
他说完就惊慌失措地甩开我的手,往回跑。在这宁静的夜空中,他的叫声格外刺耳。
「没时间了,你先走!」
我被卧底同志推了一把,一个浪头打来,我被卷入海中。
我不敢回头,拼命向前划水。
一边游一边忍不住想哭。
这都是些什么事啊,这和平年代,还能碰上绑架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种时候,我特别想念许婷。
电视里都是英雄救美,按理说我一个男的,心里不该这么脆弱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没来由的,特别想见到她。
想看到她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,想听到她抱着我的肩膀,安慰我说没事,已经安全了。
但我知道,我联系不上她,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,所有的情绪都没人能分享。
再黑暗再可怕的时刻,都要自己一个人扛。
远处突然涌起了一大片浪花,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向我靠近。
那一刻,我虽然外表镇定,但脸色苍白,都快被吓尿了。
心里突然又感到庆幸。
「许婷,幸亏你不在这里。」
「我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到你。」
一艘快艇劈波斩浪,带着呼啸声停在我身前,船上伸出一只手,抓住我的胳膊。
「江夏,你刚刚说什么?」
我惊讶地睁开眼睛。
「许婷?」
许婷脸色铁青,咬着牙,把我从水里拉上来。
我跌坐在快艇里,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,我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放松了。
我裹紧毛毯,许婷叹了口气,蹲下来盯着我。
「吓坏了?」
我点点头,一抬头,看见旁边一个剑眉星目的特警盯着我,嘴角似笑非笑的,我嘴硬道:
「没,游个泳而已,吓什么。」
「你就逞强吧。」
许婷敲了一下我的脑袋,断断续续地跟我聊天,转移我的注意力。
原来她昨天就回来了,却接到了当地警方的通知,说请求部队配合,捉拿几个走私逃犯。
「你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,王浩没敢告诉他们。你爸心脏不好,你今晚先在外面住一晚,明天收拾收拾再回去,别让父母担心。」
沉着冷静的口气,仿佛在吩咐下属办事情。而且许婷也没靠近我,反而是跟那个帅特警交头接耳,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,两人看起来很亲密。
我心里有点不爽。
回到岸上,许婷找了一间酒店,带我办理好入住。
我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,看见许婷坐在沙发上,垂着眼眸,面无表情。
「江夏同志,刚才的话什么意思,说说。」
我走过去坐到床上,想解释,但又觉得丢脸。
「没啥。」
许婷却忽然仰头,怒视着我。
「你说不想看见我,是不是要跟我分手?」
「你嫌我陪你的时间少了?」
「江夏,军人两个字,是一份荣耀,更是一份责任。」
许婷走过来蹲在我身前,握着我的手,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和庄重。
「我父母都是军人,从我有记忆开始,我们家就没有一起过过一个年。我爸常说,团圆的日子,我们一家不圆万家圆。
万家圆,是我的理想,也是我的信仰。」
「军属不是谁都能当的,以后许许多多艰难的时刻,我都无法陪在你身边。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清楚这段关系。等你想清楚了,再联系我。」
许婷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呢?
我也没提过要分开啊,她刚才在那些特警面前表现得好像我让她丢脸了,故意对我冷淡,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,她自己就提出了分手,还想把责任推给我?
“稍等一下!”
我脸色也冷了下来。
“许婷,你这是什么意思?是你想和我分手吧?”
许婷停下脚步,过了好一会儿,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的手紧紧抓住门把手,用力到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江夏,我明白作为军人家属的辛苦,你刚才的委屈和心情我都懂。”
“我——有点不忍心看你受这样的苦。”
许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。
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,目送她离去,感觉心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。
不是吧,这就结束了?
我有点缓不过神来。
这突如其来的,她是不是已经变心了。
刚才在游艇上,那个特警挺帅的,我看他们也挺亲密的。
但从理智上讲,我觉得许婷不应该是那种人。
我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,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,我抬头一看,许婷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。
她指了指茶几。
“我忘记拿东西了。”
茶几上放着她的军官证,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证件放在那里。
许婷走进去拿起证件,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处。
酒店的玄关很窄,我站在中间,许婷侧身从我身边走过。她的衣角擦过我的浴巾,她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味道,就像清新的阳光,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和黑暗。
我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皮带。
许婷一愣,转过身来看我,声音低沉。
“记得把房门锁好。”
我点头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许婷:“想好了以后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:“嗯。”
许婷:“江夏,松手。”
我点头,但手还是抓着她的腰带不放。
许婷抬头,头顶的筒灯投下昏黄的橙光,在她精致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我们四目相对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,几乎有电流和火光在闪烁。
许婷突然勾了勾嘴角,她平时很严肃,这样邪气一笑,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和勾人。
“还不放?”
我也笑了,我俯身,靠近她的脸。
“小妞,军官证是故意落下的吧?”
我在她脸颊上轻咬一口。
许婷立刻压过来,把我抵在墙上,炽热的吻带着滚烫的气息,铺天盖地。
“就是故意的,江夏,你真想和我分手吗?”
我摇头。
许婷伸手扯开我的浴巾。
胡天黑地,三天没有拉开过窗帘。
第四天,许婷问我。
“这次休了七天假,明天去拜访你父母?”
我父母对我被绑架的事一无所知,热情地招待许婷。期间,我妈跟我八卦林江南被绑架的事。直升飞机都出动了,惊动了很多记者,闹得满城风雨。
“好像是一个卧底的警察立了大功,可真是太危险了,幸亏我们没有那么多钱。”
“那个,小许啊,你们两个都谈了一年多了,你们两个年纪也差不多了。你看,什么时候安排个时间,我们两家人见一见?”
我震惊地抬起头,想阻止我妈,许婷在桌下拉住我的手。
“好啊阿姨。”
我干笑,“不用了吧,好像有点快。”
“快什么快!难道你还想谈十年八年?你现在都二十八了!你以为自己十八吗?”
我妈又开始滔滔不绝,我只能无奈地闭嘴。
我感觉自己被许婷牢牢掌控了。
不管她多久没跟我说话,只要她回复我一个标点,我就感到无比满足。
我们的聊天历史里,几乎全是我长篇大论的独白,我几乎把她当成了我的记事本,而她只是偶尔才回复我一下。
但我明白,许婷并不是有意忽视我。
在我生日那天,我和许婷又一次失联了八个小时。
我回到住处,独自坐在冷清的客厅里,对着生日蛋糕发愣。
突然,门那边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我转头一看,许婷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礼物。
我激动地跑过去,紧紧抱住了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在外地训练吗?”
“训练结束了,我连夜坐高铁赶回来的。今天是某人的生日,不来的话我怕他会不高兴。”
许婷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。
我推开她的手,说:“我怎么会生气呢,我可不敢跟国家抢你。”
许婷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我。
“江夏,我属于国家,也属于你。”
她关上门,把礼物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这是给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。”
“还有第二份吗?”
许婷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“这是第二份礼物。”
她歪着头,向我张开了双臂。
“随你怎么用——”
我的脸立刻变得通红。
这个女人,真是太会撩了。
双方家长碰过头,都挺满意的,我老妈开始一个劲儿地催我赶紧结婚。
但我和许婷见面的次数,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,我觉得这节奏有点快。
许婷开始有意无意地勾引我。
“现在只能休个三十天假期,领了证就能休两个月。”
“到时候还能领到家属荣誉金,还有分居补贴。”
“部队还会分配住房,这不是你一直想要改善居住条件吗?”
哈,就这些?
我是那种一谈恋爱就昏头的人吗?
我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许婷领着一队女兵从我面前跑过,她们都穿着迷彩裤,紧身的黑色背心。
一个个都是英姿飒爽。
我是谁?我在哪儿?
这是梦境吗?
如果以后住在营地,我是不是能经常看到这样的美景。
她们跑完步回来,我一本正经地对许婷点点头。
“你刚才的建议,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“呵呵。”
许婷扬起下巴,冷笑一声。
“好看吗?”
嘶——
“还行吧,没你好看。”
许婷抿着嘴,努力不让嘴角上扬。
“我改变主意了,不急,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我瞪她一眼。
“不用想了,就定了,你去写报告。我跟你说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。”
许婷轻笑着,踮起脚,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吻。
“遵命,长官。”
(全文完)
